我是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检察院侦查监督科的一名干警,作为女性,我在面对当事人时,更多的是用女性特有的细致与耐心,与他们沟通、交流,化解心结。

三年前的冬天,20岁的小谢在父亲开的木材厂里帮忙。事发当天,小谢开着三轮车拉完木材后,免费搭乘同村的杨某回家。谁料在回家路上,小谢发生了车祸,搭车的杨某受重伤被送往医院抢救。由于医疗费用巨大,双方在谁支付医疗费的问题上始终不能达成一致。就在协商没有达成、交通事故还未得到妥善处理之际,小谢竟一个人跑到浙江打工。本身就是无证驾驶的小谢很快便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公安机关从浙江抓获归案。

作为案件公诉人,我在看守所初见小谢时,他性格内向,不愿意和人说话,于是我当起了知心大姐姐,和他拉起了家常。打开心扉的小谢说:“杨某一家人索要的医药费和赔偿款太多,父亲不愿意出,于是我就想出去打工,挣钱赔给杨某。当时谁也没告诉我这种情况是犯罪。”

“无证驾驶机动车交通肇事,致1人以上重伤,负事故主要责任或全部责任的构成交通肇事罪。”在我的教育下,小谢的思想有了转变,对自己的出逃行为懊悔不已。于是我便想促成双方和解,让年轻的小谢得到从轻处罚,让事故受害方得到赔偿。

第二天,我冒着大雪前往小谢家。谢父听到我的来意却说:“我宁愿把钱扔到河里,也不给他姓杨的一分钱。我儿子年轻,关几年就会出来了……”谢父情绪激动,谢母则在一边悄悄地抹眼泪。原来谢父曾多次请人去杨家协商,可对方张口就要求赔20万元。谢父认为,小谢当时好心让杨某搭顺风车,杨某出了车祸就漫天要价,还把小谢关进看守所,双方的协商就这样陷入了僵局。

为了缓和尴尬的局面,我主动向谢父请缨,由我出面主持双方再次协商。在我的劝慰下,谢父终于松口。

杨家漫天要价的做法让我对这家人多少有一些防备,然而当我看到杨某一家人的惨状时却明白了他的苦衷。一位年近80的老人和两个七八岁的孩子坐在炉火旁取暖,正值壮年的杨某佝偻着身躯,借着昏黄的灯光在灶台上切土豆做晚餐。杨某无奈叹息:“伤虽然治得差不多了,但因为脊柱和肋骨受创,短期难以恢复,也不能干重活。住院花的6万元都是向亲戚朋友借的,目前全靠老婆一个人打工养家、还账,家里老老小小以后怎么生活?”

在我的调解下,杨某初步同意将赔偿金降至10万元,而谢父则愿意拿出4万元赔偿对方。经过我多次奔走,两家人虽然在赔偿金额上还存在差距,但双方都愿意在我的主持下,坐下来进一步协商,将事情圆满解决。

在向分管领导汇报相关情况后,我满怀希望将两家人请到了检察院派驻检察室。可让我没想到的是,两家人一坐下来就开始互相埋怨,继而开始争吵,甚至差一点在派驻检察室内打成一团。眼看水到渠成的协商即将告吹,我心里无比委屈和纠结。和我坐在一起的分管领导示意我稍安勿躁,让两家人尽情发泄。几个小时的争吵后,谢、杨两家终于将积压于心的怨气、怒气发泄了出来。经过我们的调解,双方竟然很快达成和解,谢父赔偿给杨某5.2万元医药费,杨某为小谢出具谅解书。

庭审当天,法庭采纳了我院出示的全部证据材料和从宽处罚的量刑建议,当庭判处小谢有期徒刑6个月、缓期一年执行。

新年刚过,山顶的冬雪开始融化,我到小谢家里进行回访,考察其在缓刑考验期内的表现。可是小谢当天不在家,他的父母告诉我:“儿子回家后性格反而开朗了,人也更勤快了,还有很多人给他介绍女朋友呢!今天他相亲去了,兴许过段时间,还要请您喝喜酒呐!”

□陈军 本报记者 龚俊/整理 丁晓晓/口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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